中国核潜艇是千百万人辛勤劳动的成果、集体智慧的结晶

为核潜艇装备科研整六载

范豫康

编者按：范豫康(1922.3—2011.1.19)，出生于江苏省金湖县戴楼镇永丰村(今盱眙县马坝镇东阳社区，2000年划归金湖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39年11月参加革命，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经乡长、区委书记和陆军侦察营战士的10年，舰艇政委、舰长和水警区司令的蓝水生涯20年，从事海军装备研究和作战指挥的15年。他由陆军转行为驱逐舰舰长，成为海军一线部队的优秀指挥员。1964年至1969年，范豫康任青岛水警区司令员。1970年，范豫康被调到719所当所长，负责首艘核潜艇研究和制造。1971年8月27日，七院院党字第161号文命令范豫康任七院系统工程部主任。1976年10月，任海军司令部作战部部长。1978年1月，任海军副参谋长兼作战部部长。1982年，范豫康参与组织筹划指挥了“09”艇的配套工程“巨浪”导弹的全程试验。1983年8月，任海军司令部正军职顾问。1985年8月离休，任海军科技委员会、军事学术委员会的常委，每年都出一本论文集，为海军的装备研究，为我国远征南极科考远航，都提出过不少宝贵的建议。他曾荣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1988年被授予独立功勋荣誉章。今重新编辑范豫康2014年的文章，添加了照片，在红色文化网发布，以弘扬核潜艇精神和纪念为核潜艇无私奉献的老一辈核潜艇研发功勋。

20世纪60年代海军舰艇指挥员范豫康

1984年，纪念北海舰队驱逐舰大队30周年活动大队各时期领导合影。前排左起：首任政委刘成章、首任大队长兼鞍山舰舰长苏军(后任北海舰队司令员)、继任政委韩玉樽、继任舰长范豫康(后任海军副参谋长)

20世纪80年代范豫康

1970年1月，我奉命调到七院719所任所长，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事。第一，把我从舰艇战斗部队调到科研单位，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事;第二，我的蓝海生涯正好二十年，工作生活既习惯又熟悉，这是我的优势，也是我的强项。现在要去做既陌生又无实践基础的科研工作，确实感到用非所长。既然是党的决定，不可为也要为之。从蔚蓝色的大海走进科研大楼和弧光闪烁的车间，这又是我第二次跨入完全陌生的工作环境中。无非是做一个拓荒者，革命者永远是迈步从头越。

共产党员也是如此，“而今迈步从头越”。这大概也是我生命里注定的，不去想了。先回青岛和爱人儿女们过个团圆年，再到半海岛报到。可是两个儿子小康、小鳗没有和我打个招呼就去报名参军去了，女儿小净已经留在外长山要塞区入伍了，只有老伴和13岁的儿子小平在青岛。我们三口人过了一个春节，我就打点行装到半海岛719所报到了。

一、研制出我国第一艘核潜艇，交付部队使用

我虽然与军舰和海洋打了二十年交道，在南京海军学院又重点学习了潜艇作战指挥，但没有接触过舰船科研。在此之前甚至没有迈入过科研机关的大门，对舰船科研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任命我当研究所所长而且是搞核潜艇研制，确实困难重重，担子很重。这项工作在我国是前无古人的工作，在世界也是排在第五位的。可以说是使命光荣，任务艰巨，成败未卜。

1.凝聚人心

那是在一个非常时期，在国内形势动乱的大背景下，719所的情况同样很困难。“文化大革命”使得719所两派严重对立。在一个楼道里住，因为是两派，观点不一致，互相不说话不理睬。在一个办公室办公，地上脏了，谁也不主动打扫一下。没有水喝谁也不主动去打一壶水。因为派性问题，内耗严重，原来的领导同志失去权威，原来的组织机构失去活力。人心涣散，没有核心领导。负责总体设计的副总工程师，不让接触业务，要他下放劳动，盖房子修围墙。工程技术工作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看起来叫人很难受。怎么会是这样呢?这样的状态又怎么能在一起搞科研，搞设计，共造一艘艇呢?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要把两派团结起来、发动起来，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共同把艇设计出来，建造出来交付部队谈何容易?!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样把全所上下拧成一股绳呢?我和刘汉卿政委商定，首先要把人心凝聚起来。我们引导全所上下为核潜艇做贡献，干核潜艇，把青春年华献给核潜艇，一切为核潜艇让路，为核潜艇出力!为核潜艇保驾护航!我们不提什么派，不理什么派，凡是以派的名义找我们，我们一概不闻不问。“文革”中的是是非非，我们一律采取冷处理，把它先冷藏起来再说。各派的头头一律要坚持岗位，共同向前看。我们很明确地提出，千有理万有理，耽误了核潜艇工程就没有理。这困难那困难，团结一心就没困难。千重要万重要，核潜艇工程最重要。这一派那一派，核潜艇工程只一派。

2.解除后顾之忧

那个时候719所的物资供应非常困难，科研人员没有油吃，没有肉吃，没有大米和白面，大家成天只能啃高粱米饭。夜晚加班人员没有夜餐，连一口稀饭都喝不上。所里有一句口头禅叫“出去像兔子，回来像骡子”。大家都愿意出差，到外边可以买回猪肉、鸡蛋、鱼、食油、大米、白面、白糖等许多好吃的东西。他们试过，一个人可以背回一百五十斤重的东西，随身可以背半扇猪肉。我想，领导就是服务，这在哪里都一样，科研单位尤其如此。当此之际，我的首要任务就是千方百计调动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和主观能动性，千方百计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

我找了海军周希汉副司令员，他每月批给我秦皇岛罐头厂的猪油、肉骨头、肉皮、肥肉二百斤，拉回来分给全所的同志，这样缺油、没有肉吃的问题就解决了;又批给我三千斤面粉、两千斤大豆，这样吃豆腐喝豆浆以及没有细粮的问题也解决了。我又去找“6848”工程指挥部的副总指挥，沈阳军区张锋副司令员，请他给锦州市粮食局打电话，让锦州食品公司每天供应我们250斤面包，这样把每天加班的夜餐问题解决了。我还找了海军试验基地郑国仲司令员和冰野副司令员，他们有一个打渔队，有一个冷库，让他们每月卖给我们三百斤鱼，我们每月去他们冷库拉鱼，分给全所同志。我们还调整了车辆，解决了下厂工作组的交通用车问题。我又找到锦西武装部，解决了所里孩子入伍当兵问题。群众看到新领导是办实事的，是为了他们的切身利益着想的，进一步调动了全所同志的积极性，树立了领导威信，因此也就得到了广大科研人员和职工的支持，说话也就有了力量。不管什么时候，民生问题、群众的切身利益问题总是第一位的。解除了后顾之忧，群众的积极性、主动性也就很自然地调动起来了。

3.组织施工中的技术协调

在施工过程中，工厂遇到了许多技术问题，需要与设计部门随时沟通。因此，我们组织了强有力的下厂工作组到施工现场进行技术协调。领导与工程进度同行，与试验项目同行，保证及时与生产厂，与接艇部队联系沟通，避免了梗死、扯皮，保证了工程进度和质量。

我在719所期间，一半时间是在科室里和技术人员一起度过的;另一半时间是在工厂，和驻厂工作组、工厂工程技术人员一起度过的。和大家一起下车间，一起参加试验，一起参加会战。和大家一个食堂吃高粱米，啃窝窝头。在719所为核潜艇工程奋斗的三年，我和老伴分居三年，没有探过家，没有休过假，也没有节假日。

俗话说：“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做给大家看。”“站着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样子。”这是我长期在基层工作和带兵的实践体会。人家不仅要听你说什么，还要亲眼看你做什么做得怎么样。没有这一条很难取得群众的信任和支持。没有群众的信任和支持，领导就是形同虚设的孤家寡人，就会苍白无力。

719所的科技干部都是在党的培养下成长起来的，他们对党、对毛主席忠诚不二。他们只要认识到了思想通了，执行起来也是非常坚决的。核潜艇工程是战略工程，更是争气工程，一旦深入人心，就变成了巨大的物质力量，大家都义无反顾地去努力完成。

为了把核潜艇搞出来，我们在两年时间里组织了三次大会战，每次会战都是三个月。三次会战把施工图纸给赶出来了，派工作组下厂协调工程施工问题也解决了。总体组装从焊“牛头马面”完成到试水试压，这一关顺利完成了，结果组织验收合格。

下一步到了设备安装阶段。这一关要和厂方很好地配合协调，每一件设备都要验收合格才能装艇，每个装艇设备都要称重、登记，严把质量关。我是所长，副总工程师又不能履行其职责，谁来把技术关?这是一个重之又重的问题。这个问题弄不好，会出重大的技术和质量问题。副总工程师黄旭华，管业务的副所长宋文荣，管行政的副所长王诚善，尽管他们工作遇到许多困难，但他们都积极支持我的工作。各科室的领导齐心协力，共同努力克服了许多困难，给了我精神上和技术业务上很大的支持和帮助。

我采取了以科长、室主任为主，集体会审的办法。凡重大的图纸，经过集体会审才能签字，这就保证了工程质量。我相信一个浅显的道理，“众人拾柴火焰高”“芦柴扎成把子硬”。群众积极性调动起来了，事情就好办了。只要你为群众利益着想，群众也才会拥护你，才会为领导分忧解难。

以后工程上的几个大关，如设备安装，特别是反应堆堆芯、主泵、主机、操纵控制台室的安装，道道都是很关键的项目，直到下船台进坞，都顺利完成了设备调试。在坞里设备调试中出了一点事故，启堆提功率时，厂里一个技术员按错了一个按钮，使反应堆中的水从艇上排泄出来，造成了船坞内的污染。我们马上采取了清污处理，没有影响工程进度。1970年12月26日，在科研人员和施工建造人员共同努力下，终于把我国第一艘核潜艇推向海洋，于1971年8月23日开始出海试航。

二、两所合一，调整人员，形成合力

719所是总体所，二院15所是核动力研究所。在研制阶段，两个所是分开的，一个在大山沟，一个在大海边。但到总体总装时则必须合并，便于整体协调。所以，上级决定调15所彭士禄带一部分科研人员与719所合并。彭士禄任719所副所长，负责核潜艇工程的整个动力系统的安装调试。这项工作是有一定难度的，但他们顾全大局，不计名利，愉快地执行了上级的决定，顺利地完成了两所人员调整工作。这对核潜艇工程是一个很大的事。由于比较好地处理了二机部15所和七院719所人员调整安排问题，对核潜艇工程起到了积极作用。

艰难的工作终于得到了完满的回报。第一，保质保量如期地完成了设计、生产、试验。从试艇到交艇，没有出现设计上的重大问题。第二，从我进719所到试艇交艇的近三年时间，得到了全所科技人员和职工的大力支持和帮助，没有遇到人为的阻力，没有遇到无法克服的难题。第三，全所齐心协力搞型号，没有开过批斗会、揪斗会和批判会，维护了领导权威、党政机构和在位同志的工作效率。做到有职有权，一切运转正常。物质条件虽差，但精神面貌、工作生活秩序和谐。

1974年八一建军节前夕，我国第一艘核潜艇完成试航，通过验收交付部队。第一艘核潜艇艇长杨玺、政委崔桂江率全艇人员，参加了核潜艇的建造安装试验和试航全过程。对艇的结构、系统、设备性能、操纵管理、维护使用保养打下了一定基础，再经过接艇后的科目训练，很快形成战斗力。

核潜艇工程是国家的战略尖端武器工程，在那样一个非常时期，为什么能够按计划如期完成呢?根据我在719所三年的工作实践中的体会：

首先是毛主席和党中央的英明决策。早在1959年，赫鲁晓夫拒绝援助我核潜艇技术时，毛主席就提出：“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这是动员令，也是决心书，更是不可摧毁的信念和誓言。毛主席的威望和感召力，是进行核潜艇工程的强大动力。

第二是有坚强有力的组织领导。核潜艇工程每前进一步，都体现了周总理、聂荣臻副总理的远见卓识。国务院、中央军委核潜艇领导小组和办公室直接领导，相关工业部门、院校和科研机构层层都有严密的组织和领导主管，事事都有专门的机构和专职人员负责，保证了核潜艇工程各项工作的落实。

1958年周总理适时地转报了聂荣臻副总理关于艇地研制工作开支的建议报告，使该项工程很快列入国家的重点工程项目。

1962年12月，中央成立了十五人的专门委员会，总理亲自任主任，亲自抓战略尖端武器工程。

1965年8月15日，中央专委正式宣布核潜艇工程重新开始。为了加强七院各研究所科研力量，决定在三年内调进1500名大专院校毕业生，充实研究力量。

“十年动乱”时期的1967年3月，各单位都发生了两派斗争，使核潜艇工程无法正常进行。3月至8月，毛主席、周总理、叶剑英、聂荣臻签发22封电报，明确指出，凡有关核工业工程单位、工厂、部门，不准夺权，不能停产，不准串联，不准武斗，要绝对保证工厂安全，稳定生产。1967年8月，向全国各国防研究机构派出部队进驻，维持正常生产工作生活秩序，保证研制工作有序进行。8月30日，聂帅亲自签发了09办公室起草的中央军委《特别公函》。

第三，核潜艇工程的成功，是社会主义集中力量办大事优越性的充分体现。艇的配套涉及全国二十四个省市自治区，二十一个部院，两千多个厂所院校，是一项庞大的复杂的系统工程。中央军委《特别公函》号召参加核潜艇工程的全体人员要进行密切协作，加速工程进度。时间进度要协同一致;材质、战术技术性能要协调一致，信息通道毫厘不差，这些要求如果没有高度的协同是根本办不到的。所以说它也是全国大协作的产品。

第四，核潜艇工程的成功是科研成果的大检阅、大荟萃。以科学态度，用科学方法研制;所有艇上的装备都要经过科学实验和实践检验，万无一失。为了保证总体建造万无一失，研制了1:1总体模型与实艇建造船台并列。为了能可靠地操纵，研制了与实艇性能完全相同的潜艇操纵仪，让副艇长、水手长亲自体验实艇操纵指挥练习。为了保证净化艇内空气，模拟艇长期水下生活环境，检验空气净化装置的稳定性和可靠性，模拟实艇环境，检测艇内隔热保温材料的安全性，经过无数次的科学试验，使锆、铪分离冶炼成型。核潜艇工程的科研成果新材料、新技术、新工艺、新创举带动了国家许多科学领域的发展与进步。十年磨一剑，磨的就是科研攻关项目。

通过核潜艇工程培养造就了一大批有真才实学的科研人员，培养出了一支实践过一个型号全过程的科研队伍。这支队伍经过实践检验，证明是能攻关打硬仗的科研队伍，是我们国家的宝贵财富，是军队现代化建设的无价之宝。

第五，核潜艇工程的成功是千百万人辛勤劳动的成果，集体智慧的结晶。很多首长为核潜艇事业殚精竭虑，度过多少不眠之夜;很多科研人员数年如一日，废寝忘食埋头攻关;很多工人师傅日夜工作在车间里、弧光下、船台上;很多年轻人默默奉献出青春年华;很多科学家为核潜艇工程贡献了毕生才智，熬得银丝满头;周总理为等候工程的佳音，通夜守候在电话机旁。许多同志忘我地工作，积劳成疾，应该为他们评功授奖。

第六，艇研制成功，使海军装备建设上了一个新台阶，迈进世界五大核潜艇大国行列。使中国人在海洋上有了一个战略制高点，它的重大意义难以估量。

1975年9月5日，叶剑英元帅视察艇时说：“你们为国防建设做出了贡献，祖国感谢你们，人民不会忘记!”并赋诗祝贺：

横槊临江喜赋诗，

曹瞒当日耀雄姿；

看今导弹核潜艇，

征服五洋任所之。

我是1970年1月调任719所所长，1971年11月离开，到七院系统工程部任主任工作四年。虽在719所时间不长，感受多多，教益多多。我在719所和广大科技人员、职工所建立起来的深厚感情和友谊永驻心间。人可爱单位可爱，事业更可爱。

(作者系719所原所长、海军原副参谋长)

1973年9月21日，造船厂党委副书记高天炎陪同中央领导人视察第一膄核潜艇合影，前排左起：431厂革委会副主任邹振堂、高天炎、厂副总工程师张焕璞、叶剑英元帅，李德生副主席，陈锡联司令员

1974年8月19日，朱德委员长在萧劲光(左1)等陪同下在驱逐舰上观看核潜艇等4艘舰艇操演留影

1985年11月于武汉719所20周年所庆时合影，前排左起：尤子平、宋文荣、范豫康、陈右铭、夏桐、黄旭华、黄诚;后排左起：张积贤、孙孝富、张金麟、仇世民、卢战友、许君烈、熊霄汉

1985年11月于武汉黄鹤楼揽虹亭09老战友、老同事合影，左起：仇世民(09办参谋，后任国防科工委七局副局长)、七院副院长尤子平、719所原所长宋文荣、海军装备部部长陈右铭和夫人胡志江、曾任719所所长范豫康

2007年5月19日于北京系统工程部，参加核潜艇工程老同事共叙09情聚会的合影，前排左起：仇世民、黄平涛、龙子平、李元烈、汪祖辉、彭士禄、范豫康、蒲锡文、张家瑞、姜应东、欧阳瑞生、王传恩;二排左起：胡祖芳、刘春、曹葳、郑菊芳、胡世聪、时其华、马淑英、戚春芝、孙长娥、马春香、岑秀娟、徐琴秀、秦佳敏、秦佳林、洪蓉、魏本菊、罗见明、朱绍文;三排左起：第3排：孙成富、刘玉琴、李廷、马引田、黄勤石、马干、程绪安、陆登巧、徐友义、邓伯裕、张延飞、刘芳源、赵熙秀、桂根廷;第四排左起：朱丽、陈国柱、林鹤雄、李家琪、魏书斌、黄士龙、林钧清、黄俊华、虞忠祥、陆洪宝、刘群、刘国成、丛者彦、沈洪源

参考文献：

[1]范豫康.为核潜艇装备科研整六载.中国核潜艇之路(一至四)[M].两弹一星历史研究会核潜艇专业委员会编写组.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党群工作部，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政治工作部、中国两弹一星历史研究会核潜艇专业委员会.2014.8(四卷)：263-269.

[2]盱眙县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盱眙县民政局.盱眙县在抗日战争的岁月里[M].内部出版物(苏出准印2015字JSE-1005519)，2015:268.

[3]向为走向深蓝奋斗一生的老海军致敬.严峻.学习一生拓荒一生——访海军原副参谋长范豫康[N].齐鲁晚报，新浪网，2022.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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