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的信仰之路:从旧军队名将到忠实的共产党员

1959年6月,朱德在视察途中
旧军队打不出新中国
1886年,朱德出生于四川仪陇一个贫苦佃农家庭,幼年生活十分艰辛。
1909年,朱德考入云南陆军讲武堂,参加同盟会,一度把反清革命、建立共和视为改变国家命运的出路。护国战争中,朱德率部参加泸纳战役,凭借在泸州蓝田坝一战中的出色表现崭露头角,成为滇军名将。吴玉章后来称他是“护国之役的先锋队”,并评价此战“使张敬尧落马,吴佩孚、曹锟手足失措,袁世凯胆战心惊”。
然而,胜仗打了不少,国家新生却未到来。巨大的落差导致朱德“陷入了一种怀疑和苦闷的状态,在黑暗中摸索而找不到真正的出路”。朱德有兵、有枪、有名望,却逐渐意识到,旧军队的枪炮打不出一个新中国。

1915年,任护国军支队长时的朱德
五四运动爆发,《新青年》《每周评论》等进步刊物进入朱德视野,促使他以新的思想坐标观察中国问题。挚友孙炳文担任旅部咨谋负责参赞军务后,两人常在深夜讨论中国革命为什么一次次起来了,又一次次失败。“一定是在某个根本性的问题上出了毛病。”苏俄革命关于劳动、政权和社会改造的原则犹如一剂猛药,引发了朱德的思考,使其朦胧感到“有必要学习俄国的新式革命理论和革命方法,来从头进行革命”。
上海寻党“短暂失意”
1922年,唐继尧重返云南,朱德被迫离开昆明,辗转回到妻子所在的四川南溪。这次逃亡反而成为其人生转折,朱德后来说:“借着唐继尧的毒手,将封建关系替我斩断。”他彻底认清了旧军阀的本相,重新思考革命道路。
到了上海,他先住进医院戒除鸦片,同过去的生活做决断。出院后,朱德看到,繁华都市背后,少数人的奢靡和广大劳动者的艰辛形成鲜明对比。他感叹,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这么悲惨。
在此期间,朱德拜见了暂居上海的孙中山。孙中山希望他出面联络并组织滇军,提出可先拨十万元军饷。朱德不为所动,他说想到欧洲去,因为听说“社会主义在欧洲最强大”。

1922年在上海时的朱德
随后,朱德怀着迫切心情专程拜访陈独秀,恳请加入党组织。他本以为,只要提出申请,说明自己愿意革命,大概便能加入共产党。可是,陈独秀告诉他,要参加共产党,就必须以工人的事业为自己的事业,并准备为它献出生命。这番话不啻当头一棒。多年后朱德仍坦言:“我感到绝望、混乱。我的一只脚还站在旧秩序中,另一只脚却不能在新秩序中找到立足之地。”
此番“冷遇”看似挫折,却为朱德指明了共产党人的门槛所在。共产党不是凭资历和名望就可以加入的组织,它要求一个人把自己的命运同工人阶级和劳苦大众联系在一起。朱德没有因此折返原路,而是把目光投向海外,继续探寻救国之路。
海外入党“得偿所愿”
1922年9月,朱德一行人登上法国邮轮“安吉尔斯”号离沪赴欧。到巴黎后,他看到一战后的满目疮痍,不如想象的那般文明。10月,朱德到达柏林,立即按打听到的地址去找周恩来。面对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周恩来,朱德并未急于落座,而是端正地站着,以平稳的语气讲述自己一路寻党的经历,包括向陈独秀申请入党却未获接纳的挫折。据史沫特莱记述:“他要求加入中国共产党在柏林的党组织,他一定会努力学习和工作,只要不再回到旧的生活里去,派他做什么工作都行。”

朱德在德国柏林
周恩来微笑着听完,表示愿意协助其办理加入柏林支部的手续,在国内党组织批准以前,暂作候补党员。同年11月,朱德在张申府、周恩来的介绍下加入中国共产党。由于工作需要,他作为秘密党员,对外的政治身份仍然是国民党员。这位曾经的护国名将,从此成为中国共产党队伍中的一员。

朱德(前排右三)在哥廷根与四川籍中国留德学生合影
入党不是终点,而是朱德自我改造的起点。在德国,朱德刻苦学习德文,研读军事著作和《共产党宣言》等马克思主义经典,试图从世界战争的新形态中寻找可供中国革命借鉴的内容。他逐步进入马克思主义世界观的深处,不再停留在“同情社会主义”。曾与朱德一同听课的中国留学生郭先彦回忆,他曾听朱德常说马克思主义是真理,中国只有走共产主义道路才有前途。
1925年,朱德致信请求赴苏联学习军事,表示愿“终身为党服务,作军事运动”。面对有人怀疑他“军阀而官僚而小资产”,他写道:“不明我的真相的人,绝不晓得我是一个忠实的党员。”同年7月,他赴苏联继续深造。

1975年3月5日,朱德题写“革命到底”
回国后,朱德投身党领导的军事斗争,从南昌起义到井冈山会师,从万里长征到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新中国建设,始终把自己置于党的事业之中,把一生归入人民解放的洪流。毛泽东称赞他“度量大如海,意志坚如钢”,足见其信仰之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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