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赓对抗美援朝做出的最大贡献

1952年10月14日打响的上甘岭战役,持续了整整43天。敌我双方均投入大量资源,在2个连的防御阵地上反复争夺。
此战的最大意义,是志愿军方面彻底解决了“能不能守得住”的问题,全军上下为此信心高涨。而美军则基本丧失了进攻信心,从此再未发起过战役级别的攻势。
在旷日持久的激烈较量中,志愿军第15军构筑的以坑道为核心的防御体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在1952年4月20日15军接防上甘岭阵地前,这里还仅有掘开式野战工事。

坑道的雏形,出现在1951年粉碎“联合国军”秋季攻势的战斗中,是一线志愿军指战员们的战场创造。
相关信息搜集、整理、上报到志愿军总部后,由陈赓主笔起草了一份战术指示,要求前沿我军重要阵地特别是核心阵地,必须构筑“隧道式的据点”。时任志愿军司令员的彭德怀看过这份材料后,非常满意,深表赞同,遂于1951年9月16日,将这份战术指示以中朝联合司令部的名义下发各部队。
在军科版《抗美援朝战史》中,称我军接到这份指示后,便开始大量构筑坑道工事。但实际上,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各部队对志司1951年9月16日战术指示的理解、重视和贯彻程度,可谓天差地别。直到1952年4月,前沿各军的防御阵地仍是坑道、掘开式野战工事和交通沟“三足鼎立”的局面。

秦基伟
1952年4月5日,志愿军第15军军长秦基伟到20兵团兵团部接受任务,正好赶上兵团工事检查组在汇报各军阵地情况。秦基伟这才了解到,当时划归该兵团指挥的第12军阵地坑道多,第68军阵地交通沟多,第15军准备接防的第26军阵地,仍以掘开式野战工事为主。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直到这个时候,志愿军内部对防御阵地的认识仍然不统一。各军均认为自己的工事才是最好的。
其中,第12军构筑的坑道工事最接近志司要求。该军不等不靠,在8个月的时间里建了40多个小铁匠炉,搜集各种废弹、弹片和废铁,制造工具16000余件,修理工具75000余件。该军指战员克服一切困难,创造条件完成了坑道构筑任务。

此后几天,秦基伟到将要接防的第 26军五圣山至西方山一线防御阵地走了一遭,实地了解阵地编成、工事构筑和地形道路情况,却诧异地发现第26军在当地守备了10个月之久,却仍然没有完成防御体系的配套工作。除了一般的交通沟之外,火力点构建得很少,更没有构建坑道式的工事。
非但如此,秦基伟亲自勘察的结果,与26军向他介绍的情况相差很大。一些工事的配备甚至并不符合实战要求。例如,第26军的交通沟多挖在山梁上,根本防不住美军空地火力突击。五圣山多为沙质土壤,第26军构筑的掘开式野战工事大量使用木材加固。但是,这种加固方法,在美军强大的炮火面前显得极为脆弱。
在了解了即将接防的阵地实际情况后,秦基伟认为,掘开式野战工事应与坑道工事相结合,二者之间应该用交通沟联系起来。这样既能保存有生力量,又能发挥火力杀伤敌人。
在15军与26军交接防务前,陈赓于1952年3月31日黄昏时分,第三次抵达志愿军司令部。根据中央军委命令,从4月6日起,彭德怀在朝鲜的一切职务,交由陈赓代理。

陈赓走马上任后,也发现前线各军对 1951年9月16日志司战术指示的贯彻落实情况很不理想。
为统一思想,1952年4月26日至5月1日,陈赓在志愿军司令部主持召开各兵团、各军参谋长筑城会议,强调坑道工事在防御作战中的作用。
陈赓指出,构筑坑道工事不仅仅是为了防御敌人,保存我方有生力量,更重要的是可以依托坑道工事有效地打击敌人。
会议明确了构筑坑道必须与各种野战工事相结合,必须与防御兵力相适应,必须有作战和生活设施,使之更符合战术要求,成为能防、能攻、能机动、能生活的完整体系。
此次会议还具体规定了坑道构筑标准:坑道顶部的厚度一般应在30米以上,坑道口的防护厚度10~15米,坑道幅宽1.2米,每条坑道至少要有2个出口。

坚守坑道,保护坑道口是关键。
这次筑城会议开得很及时。就拿15军来说,该部于4月20日接防26军东起五圣山,西至斗流峰、西方山,正面宽约30公里,纵深约20公里,总面积567平方公里的阵地后,即着手规划完善以坑道为核心,以掘开式野战工事为辅助的防御体系。
5月6日,15军召开全军师、团干部会议,传达志司筑城会议精神,统一坑道作业的思想、要求、标准和完成时限等,并邀请第12军31师副参谋长林有声和20兵团工兵主任介绍坑道工事构筑经验。
由于构筑坑道工程量极大,工兵器材又缺,部队刚接防,对阵地和敌情还不熟悉,要在随时准备粉碎敌军进攻的情况下,对所有的阵地进行脱胎换骨式的改造,困难不是一般的大。
陈赓要求一线阵地的坑道工事必须在5月底之前完成。15军绝大多数指战员认为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基层还有不少诸如“不被敌人打死,也会被挖坑道累死”之类的牢骚怪话。

在构筑坑道问题上大力支持秦基伟的15军参谋长张蕴钰,55年授少将军衔
对此,秦基伟除了严令各部必须无条件遵照志司指示执行,还做了大量细致的解释工作,并得到了军参谋长张蕴钰的全力支持。与会的干部们最终统一了认识,提出了“破开山腹筑长城,挖空岭心安我家”的响亮口号。
陈赓在获悉第15军刚接防的阵地上,一条坑道也没有后,立即指示第12军和第60军抽调二线部队,协助第15军筑城。
15军自己也很积极,指战员们因陋就简,自力更生,收集敌人的弹片和坦克零件,自办铁匠炉。仅45师就自制铁锤1000余把,钢钎2200余根。战士们冒着生命危险,通过拆御敌军打来的未爆炮弹,掏出了3700余公斤炸药。
经过3个月的艰苦施工,到7月底为止,15军的阵地上共构筑了306条坑道,总长9000余米。坑道里构筑了火力点、观察孔、住室、粮弹库、储水池,设置了防毒门。新挖掘堑壕、交通壕160条,总长50000余米;新构筑隐蔽部2400余个,粮食洞库61个,弹药洞库65个。此外,还新挖了4条反坦克壕,铺设鹿砦、铁丝网5000余米。

保持坑道里部队与后方联系,是坚守坑道的关键之一。
以日后诞生了无数英雄的597.9高地为例,45师共在此构筑了3条大坑道,8条小坑道和30多个简易防炮洞。
其中,位于1号阵地下方的1号坑道是高地上最大的坑道,其呈“F”形,全长近80米,高1.5米,宽1.2米,左右还各有一个叉洞。顶部是厚达35米的石灰岩。坑道的两个出口都位于反斜面,向北朝着五圣山方向。
这样构筑坑道,不仅能有效避免敌空炮火力直接摧毁洞口,而且敌在围攻我坑道时,势必会陷入前后交叉火网中。同时也便于我设置在五圣山主阵地的炮兵观察所随时掌握情况,及时召唤炮火支援坑道口战斗。
为了挖这些工事,第15军指战员们在兄弟部队协助下,没日没夜地干,不少人体力透支,产生了不少非战斗减员。还有许多人因长期吸入大量粉尘,回国后才发现患上了矽肺病。

不仅在第 15军接防的阵地上,以坑道为核心的坚固防御体系逐渐成形。从当年6月份开始,陈赓又抽调了4个军的兵力,在沙里院、伊川、淮阳一线构筑第二防御地带,加大志愿军防御纵深。
虽然从6月11日起,陈赓将手头工作移交给邓华,自己奉命回国,但这项在志愿军全军范围内的大面积筑城的工作却并未因此而停歇。
到8月底,志愿军除进一步加强一线各军的坑道工事外,还在东西海岸重点地区开始永久筑城。
在防御正面,志愿军一线6个军共构筑坑道工事近200公里,堑壕、交通壕约650公里,各种火器掩体1万多个。在横贯朝鲜半岛约250公里长的战线上,形成了具有20—30公里纵深的、以坑道为骨干的、支撑点式的阵地防御体系,朝鲜半岛上出现了一条坚不可摧的“地下长城”。

陈赓代理志愿军司令员虽然仅有短短的66天,但在如此短时间内,他强力推动志愿军以坑道为核心的防御体系全面形成,是他对抗美援朝战争作出的最大贡献。
秦基伟在15军内力排众议,看似不“人道”地督促所部日夜筑城,当时也曾遭到了一些“不爱护战士”的非议。但上甘岭战役的事实证明,他这么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兵,才是真正尽到了一个指挥员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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