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我看到红色文化网刊发的《“中国借鉴美国核潜艇玩具模型造核潜艇”的说法是立不住的!》以及郭勇、钱觉新的《为研制第一艘核潜艇制作的动力装置马粪纸模型和船总体模型》等关于核潜艇的文章，进一步了解了核潜艇研制的艰难历程和参与者的伟大贡献，感慨万分。我曾参加了陆上模式堆模型制作和维护工作，特撰写此文，让年轻人了解这段历史，以弘扬核潜艇精神。

一、第一代核潜艇的研制历经磨难

韩锡富的《七院对核潜艇研制的贡献》一文中指出：“在组建七院时，把组建核潜艇工程研制队伍列为重要组成部分，这是一项有远见的决策。七院是空手起家，组建任务十分艰难，尤以组建核潜艇研制队伍，技术性、专业性都很强。发展核潜艇在我国是史无前例，世界上当时也只有美、苏两国。刘华清、于笑虹同志并非专家，从部队改行到高科技领域作组织领导工作，困难是不言而喻的。……核潜艇的研制，技术性、系统性强，专业面宽，工程庞大，全艇共有装艇的设备、仪器46000多台件，由21个部委，24个省市，2000多个工厂和研究所、院校承担。”

在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理、聂荣臻等老一辈革命家领导和国务院、中央军委核潜艇领导小组指挥下，参加第一代核潜艇研制的科研工作者、解放军官兵听党指挥、舍生忘死、自力更生、开拓创新、大力协同，建造出了我国首艘攻击型核潜艇和首艘弹道导弹核潜艇，填补了我国海军装备建设的空白。中国成为世界上继美苏英法之后第五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

2004年耿文民

作为一个一穷二白，工业基础薄弱，科学技术落后的国家，要研制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核潜艇谈何容易。因此，党和军队的领导人把目光投向了苏联，希望苏联能给我国提供技术援助。1958年10月，海军政委苏振华率领政府代表团访问苏联。代表团本来是想参观一下苏联的核潜艇，并从那里带一些这方面的材料回来，可是，苏联“老大哥”不但没有让代表团成员参观核潜艇，甚至拒绝讨论核潜艇尖端技术问题。代表团在苏联逗留了一个多月，“老大哥”除了安排他们参观名胜古迹，就是让他们去参观一般的民用核设施。代表团乘兴而去，失望而归。但是，海军苏振华政委征询苏方意见，包括应建全尺寸陆上模拟装置进行考验，成功才能上艇等，得到了苏方答复。在赵仁恺、李乐福、孟戈非等领导下，完成了潜艇核动力初步方案设计，提出由国家做出全面安排的工业和科研项目。

1959年9月30日，赫鲁晓夫率苏联党政代表团访华参加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庆，同中国领导人进行了会谈。周恩来总理、聂荣臻元帅不失时机地提出了核潜艇的技术援助问题。面对赫鲁晓夫盛气凌人和傲慢，毛泽东说出了那句豪气万丈又斩钉截铁的名言：“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1960年10月，二机部将《潜艇核动力装置的初步设计(草案)》向国防科委和海军汇报审查，09工程领导小组认为研究设计应落实在我国科研与工业水平的基础上。按初步设计要求，开展全国科研和工业水平的大调查。

1960年我国经济处于困难时期，苏联撕毁了中苏“二四协定”，撤走了所有在华专家。在此形势下，中央决定确保原子弹和导弹的研制，暂停核潜艇研制项目。核潜艇工程领导小组根据当前国内外形势，审时度势，最后决定，除核潜艇反应堆项目留下一批人继续攻关以外，其他项目暂时下马。1962年2月，原子能所决定将潜艇核动力设计组由200多人缩编的留守人员改称为47-1室。时任47-1室副主任彭士禄带领队伍坚持学习充电。1962年7月，海军科技部部长于笑虹带人以海军、二机部的名义，起草了一份关于核潜艇工程暂时下马的报告，于1962年7月20日上报聂荣臻副总理。8月13日，聂荣臻批示：拟同意，请瑞卿同志阅后转军委常委并报中央。周总理于1963年3月19日和21日召开了第四次中央专委会议，原则批准了这份联合报告。

在核潜艇项目下马后，为有效保存核潜艇总体和二机部核动力装置两个专业的技术骨干力量，1963年8月，由周总理主持中央专委决定，将两部分人员合并，在国防科委第七研究院成立核动力工程研究所，即七院十五所(后称715所)。任命周圣洋为副所长，苏萍为副政委，彭士禄和黄旭华为副总工程师。1964年下半年，杨履新被任命为副所长。1963年开始，在彭士禄的主持下，开展潜艇核动力装置总体方案的论证、设计工作。1964年6月14日召开了反应堆方案审查会，确定了反应堆和核动力装置的方案。1965年8月经中央专委第十三次会议决定，批准陆上模式堆建造方案、地点和协作关系。在715所所长周圣洋上校、苏萍政委领导下，彭士禄副总工负责核动力、黄旭华副总工兼艇总体科长负责艇总体性能研究。

1965年6月，以七院一所第二研究室和核动力研究所潜艇总体科两部分力量为基础组建七院核潜艇总体研究所，即719所。为了承担核潜艇研制的总体设计和技术抓总，在所长夏桐、副所长宋文荣的组织下，黄旭华、尤子平等以原海军造船技术研究室以往数年研究的初步方案为基础，开展了鱼雷攻击型核潜艇的方案研究和论证。中央专委批准的鱼雷攻击型核潜艇研制原则是：自力更生、大力协同，在现实基础上争取先进，尽快突破核潜艇关键技术，解决潜艇核动力的有无问题;第一艘核潜艇主要战术技术性能要满足战斗艇的要求。基于这样的研制指导思想，在总体研究设计和主要设备系统的选型上，为确保发挥核潜艇的隐蔽性、机动性和反潜作战优势，需突破七大关键项目：研制符合潜艇要求的核动力装置、核潜艇水滴形艇型的水动力性能、设计研究大直径艇体结构强度、研制远程水声系统、反潜电动声自导鱼雷和大深度发射系统、综合空调系统、惯性导航系统。09老同志称其为“七朵金花”。

二、首艘核潜艇核动力装置模型的制作和维护

1965年下半年，核动力装置进入扩初设计阶段时，为了保证核动力装置的系统和设备在核潜艇的三个动力舱中能满足总体尺度的要求，又能为设备设计制造提供尺寸的限制和安装要求，开展了反应舱、辅机舱和主机舱的模型制作。

正如张维忠在《核潜艇动力装置陆上模式堆研制三阶段》一文中指出：“核潜艇动力装置的设计，不仅在安全可靠性、机动性、生命力和隐蔽性等方面需要满足艇总体的战术技术要求，而且必须受到总体对装置的尺寸和重量方面提出的严格限制，在有限的空间内布置复杂繁多的设备和管路。一方面要考虑可运行性和可维修性，也要考虑可安装性和安装顺序。应该说布置设计是核潜艇动力装置设计中的难点之一。为此，从设计一开始我们就重视了这一问题。为了验证布置设计的可行性和合理性，在初步设计过程中，设计人员自己动手制作了三个动力舱室的1:10模型，以及堆舱1:5的局部模型。”

1965年8月，我从上海船校船舶专业毕业，分到北京十五研究所(即二机部二院二部)三室301组，从事首艘核潜艇动力舱的模型制作和管理维护工作。我参加工作时，专业不对口，完全是一个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张维忠组长、王国芳副组长和小组里的老同志们手把手细心耐心地指导我，使我入了门。我学习了十几个分系统作用和相互关联等知识，为模型制作和布置设计提供了基础知识。

当时三室李乐福主任负责三个动力舱的设计工作。由于有关动力装置的尺寸、重量和重心等协调平衡问题，要在核潜艇有限空间的舱室内保证其可安装性、可运行性和可维修性，这是设计中的难点之一，所以从设计工作一开始就非常重视动力舱室的布置问题。在吸收了国产万吨水压机成功制造过程的经验后，他与有关领导商定在1965年上半年开始1:5堆舱局部模型制作工作。

1965年下半年，我被分到小组时，已经开始1:5堆舱局部模型制作工作。由于工作房间内没有起吊和加工设备，安装工作很不方便、耗力过多，因此决定制作1:10模型，以保证核动力装置的系统和设备在核潜艇的三个动力舱能满足总体尺寸的要求，又能为设备设计制造提供尺寸的限制和安装要求。此时其他舱室模型还没动工制作。室里为了方便管理，从301组和302组，即一回路、二回路组人员中抽出一部分人员临时成立了一个模型制作小组，即306组。三个舱室全部按照1:10制作模型。组长是王国芳。

堆舱是由我和吴础成、唐瑞裕负责。唐瑞裕专门负责与北京工艺美术厂合作制作的核动力工程灯光流程图模型。我和吴础成承担了模型艇体壳圈的加工制造工作。我们根据核潜艇空间狭小、布置需要紧凑、重心低、左右前后需要平衡、方便维修等原则进行制作。我们两人首先安置反应堆、一次屏蔽水箱、蒸汽发生器、稳压器、主泵设备定位固定;考虑热胀冷缩和应力问题，安装布置了主回路管道与主阀。罗守仁等同志通过管道应力计算确认了主管道的布置走向。我们接着再安装布置一次屏蔽走廊、维修进出的屏蔽门、一次屏蔽水的补水箱、带有局部屏蔽离子交换器、废水泵、一次屏蔽水取样间。在蒸汽发生器和稳压器上方，加了支撑装置和导向滑块，形成一个平台安放带放射性的危急冷却器和再生、非再生式热交换器。我们与陆开利空调小组协调，确定了为反应堆舱安装两套独立运行空调系统位置，以及堆舱内消防喷淋系统、淋浴冲洗设施和固态废物箱的位置。最后安装了堆舱前后两端的二次屏蔽。

郭作东主任领导四室科技人员制作了所有堆舱仪器、仪表的操控台和其他两个舱的操控台。我和吴础成负责协调解决了堆舱各系统管道产生的碰撞。钱觉新、舒长盛、邵斌波等人负责布置安装和协调主、辅机舱模型。钱觉新负责连接堆舱和主机舱的主蒸汽和主给水管道的接口。我带领邵斌制作了主、辅机舱模型艇体壳圈。

整个三个舱模型制作过程由全体三、四室有关科研人员辛勤劳动、亲自动手参加，还有719所“种菜”的同志参加。各人只管自己设计项目的设备、系统管道和阀门制作，然后再由三个舱的负责人进行协调总装。制作使用的材料是铁丝、马口铁、有机玻璃、塑料管、黄板纸等。经过反复不断地平衡协调，整个模型在1967年第二季度完成。三个舱室模型的制作完成，对陆上模式堆的施工设计和具体安装过程具有非常重要的指导意义。在模型制作的后期，为了对核动力装置进行严格的保密。在两个展厅的门口专门加了两位解放军战士站岗，所里的一般员工都不许进入。之后紧接着就开展了预展的准备工作，领导组织了由昝云龙为组长、仇世民为副组长组成了“核动力工程和09艇展览工作小组”，组员有魏书斌、尤庆文、张延飞、赵国玺、耿文民、曲秀民等人。

预展地址在马神庙二院大楼六楼西面顶端大办公室及附属房间，大办公室的正中央放着719所刚完成的09艇1:10全艇外形模型，北京十五所三个动力舱模型放在其前面。房间墙上放置了解说词展板及核动力工程灯光示意流程图模型。一个箱子里装有核潜艇艇用一组没有装元件的元件棒。元件装在有机玻璃的小盒中，展件放在展板下方的桌子上。其他鱼雷、导航、声呐模型放在旁边一个小办公室内。这次展览是为以后去中南海汇报工作，进行预展。在预展时，周圣洋所长或彭士禄总工陪同参观，有时是一人，有时是两人陪同。我负责三个核动力舱管理和维护工作。解说是由昝云龙负责，我们工作人员站在边上。二机部刘杰部长、钱三强副部长、核潜艇工程办领导小组成员兼办公室主任陈右铭和海装、国防工办等首长领导都来参观、指导。各位领导对模型没有提出意见，只是对解说词提出过一些修改的意见。很遗憾，因“文革”动乱，汇报展览没有办成。

七院将模型运到七院院部，为使多个重大建设项目得到中央有关部、委的确认和落实，七院于笑虹副院长邀请了国家计委、国家经委和有关部门的司、局长亲临七院参观核潜艇1:10模型。于笑虹副院长亲自讲解需要突破的关键技术和相应要建设的项目，通过艰难的工作，终于得到了中央有关部、委的关怀和大力支持，使这些重大建设项目顺利按计划建成。1969年9月，北京十五所搬迁四川夹江909基地时，这三个动力舱1:10模型也搬到909基地。

1970年7月，为了配合09办公室主任陈右铭、909基地军管会主任王汉亭、革委会主任彭士禄和生产组副组长昝云龙向周恩来总理汇报陆上模式堆的情况，我和吴础成乘专机护送三个动力舱(堆舱、主、辅机舱)到北京，准备在周恩来总理和其他领导需要观看时展示。但是，领导未提出此要求。汇报结束后，三个动力舱模型交给北京的七院院部接收保管。

然后，我去了上海和无锡参加由北京十五所设计、上海江南造船厂加工制造1:5堆舱模型、702所承接水下冲击爆炸的试验工作。该1:5堆舱模型只放置了堆本体、蒸汽发生器、稳压器及主泵等大设备，其他主、辅机舱模型未参加试验。此项目工作是由北京十五所二室叶裕恭同志为负责人，我参与1:5反应堆舱模型中的主要设备上面确定测点、布置和粘贴应变片的工作。通过这次水下爆炸试验可确定堆舱内主要设备固定是否安全可靠，是否承受得起外界冲击的情况。通过这次试验证明了北京十五所设计工作是成功的，也是可靠的。

1971年春，焦增庚带队，我和几位女讲解员同志参加了在军事博物馆举办的全军科研成果展览会。我主要负责核潜艇反应堆舱、主、辅机三舱室模型的管理和维护工作。有些领导参观时，会提出一些技术问题。在讲解员解释不了时，我就进行补充汇报。

通过这一阶段模型制作和维护工作，我理解了核动力装置的工作原理，由反应堆提供热源至蒸汽发生器，产生蒸汽提供发电和提供动能推动主机带动螺旋桨，推动了核潜艇前进。我提高了核动力反应堆舱扩初、施工设计工作水平。我可以平衡各设备、系统管道、阀门及其控制之间的协调关系，缩短了设计工作的周期。我利用了制作模型经验与719所结构室的同志确定了堆舱内几大设备的支承模式及堆舱上方艇体开孔大小尺寸和位置，也为1968年在半海岛进行堆舱总体布置设计和主回路的施工设计打下了基础。

张金麟的《第一个核潜艇陆上模式堆建造纪实》文章，详细地介绍了我国建造陆上模式堆的建造概况，阐述了其主要功用：“(1)陆上模式堆可先于实艇发现核动力装置的系统和设备在设计和制造的问题;(2)可以综合考核核动力装置整体性能是否满足核潜艇长期安全可靠的使用要求;(3)可以预先培训潜艇核动力装置的操纵维护人员;(4)可以较为方便地改进核动力装置的系统和设备，并能按实艇的情况考核其改进的正确性，特别当改进反应堆的活性区时，是唯一较为合适的考验场地。为此，陆上模式堆与潜艇核动力装置同时进行设计，也就是与实艇一样的潜艇核动力装置在陆上首先建造。”三个动力舱模型制作对陆上模式堆的施工设计、安装工程起了非常重要的指导作用，为719所与431厂联合制作1:1全艇模型制作提供了借鉴和参考的作用。

1982年，在中国核动力研究院105所(含1984年改称中核总核动力运行研究所)科技处，我主要负责和组织所里的科技成果鉴定和申报管理，管理标准项目的立项、制定和修订工作，管理进出口设备申报和专利事务，还主管学术交流工作。1984年后，我参加了大亚湾、秦山核电在役检测项目现场事务管理，主管学术交流工作。我曾任了两届全国船用核动力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和四届湖北省核学会副秘书长的职务。2004年退休。

1997年8月17日北戴河，全国船用核动力专委会第十一次年会代表合影，前排左3起：105所副总工吴洪涛、海军驻核动力院军代表室总代表李寅飞、海军装备论证研究中心室主任吕襄波、719所科技处处长李顺根、海军装备论证研究中心高工于维钧、哈尔滨船舶工程学院动力系主任杜泽教授、431厂副厂长兼总工程师纪竹盛、719所所长张金麟、海军核安全局局长肖凤岐、核工业集团核电局军工处处长沈汝纯、海军核安全局副局长杨连新、核动力院副总工程师周益年、703所副总工程师王岱祥、海军核安全研究所所长高贵翔;二排左3起：09总师办高工虞忠祥、431厂高工霍占武、核动力院科技处处长孙荣绵、海军装备论证研究中心室主任张贵文、海军潜艇学院核动力教研室主任陈桂元、核动力院一体化工程总师办主任刘聚奎、核动院高工江XX、耿文民、海军工程大学三系教授张大发、09总师办副主任张学亮、09总师办高工林鹤雄、719所高工许汉民、上海电站副机厂军代表室总代表何正金、核动力院室主任兼核学会船用核动力专业委员会秘书长胡明刚、海军工程学院320教研室毛教授、703所XXX、XXX。

2004年4月7日湖北省核学会参观大亚湾留影，左起：副理事长程微、理事长王明新、原理事长陈祖泽、副理事长张金麟、副秘书长耿文民

参考文献：

(按照文献发表时间排序)

[1]《当代中国》丛书编辑部.当代中国的船舶工业[M].当代中国出版社，1992.2:165

[2]韩锡富.七院对核潜艇研制的贡献.《中国核潜艇之路》编委会.中国核工业集团公司党群工作部，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政治工作部、中国两弹一星研究会核潜艇专业委员会.中国核潜艇之路(一至四)[M].中国核潜艇之路(二卷):279-281.

[3]张金麟.第一个核潜艇陆上模式堆建造纪实[M].同上(三卷)：31-37.

[4]张维忠.核潜艇动力装置陆上模式堆研制三阶段[M].同上(三卷)：299-307.

[5]李忠效，杨肇林.苏振华上将与中国核潜艇.红色文化网，2025.2.24.

[6]郭勇，钱觉新.为研制第一艘核潜艇制作的动力装置马粪纸模型和船总体模型.“中国借鉴美国核潜艇玩具模型造核潜艇”的说法是立不住的![N].红色文化网，2026.2.12.

(作者单位系核动力运行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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