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光：新时代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科学阐释与实践原则
摘要：深刻理解和把握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思想，凝聚各族人民共同奋斗，有必要重温、学习和掌握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在实现中华民族复兴伟业的进程中，夯实打牢马克思主义理论基础。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是由一系列基本观点构成的理论体系，民族具有历史、地域、社会、政治等范畴特性，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世界观方法论体现了以唯物史观为基础，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赋予了民族理论科学的内涵。历史和实践都告诉我们，无产阶级政党在处理民族问题时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原则。
全面贯彻落实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深刻理解和把握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思想，走中国特色解决民族问题的正确道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加强中华民族大团结，凝聚全国各族人民共同奋斗，实现中华民族复兴伟业，非常有必要重温、学习和掌握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夯实打牢马克思主义理论基础。
一、唯物史观是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世界观方法论基础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思想，是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在当代中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正确认识和处理民族问题的发展创新，是中国特色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重大成果。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思想与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民族问题的理论是一脉相承的，是坚持、继承与发展的关系，是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与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关系。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曾系统地研究了民族的起源、发展和消亡，民族的本质、特征和定义，民族与阶级的关系，分析了资产阶级民族及其民族国家的形成和特征、无产阶级民族及其民族国家的形成和特征，论述了怎样处理社会主义民族问题与民族关系等一系列重要理论与实践问题，形成了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运用唯物史观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分析、认识、阐述民族问题而形成的一系列基本观点的理论体系，是马克思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无产阶级政党正确认识和处理民族问题的基本遵循。运用历史唯物主义世界观方法论认识处理民族问题，还是运用历史唯心主义世界观方法论认识处理民族问题，是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与其他关于民族问题的看法的根本区别。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识和对待民族问题，首先是坚持从唯物史观的立场、观点、方法出发，坚持历史唯物主义民族观，坚决反对一切历史唯心主义民族观。
马克思最早论述民族问题的著述是创作于1843年的《论犹太人问题》。这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论述民族问题的第一篇成熟著述。在这篇著述中，马克思集中批判了当时德国青年黑格尔派的代表人物布鲁诺·鲍威尔持历史唯心主义态度解释民族问题的观点，揭露了其资产阶级狭隘的民族主义的立场，表明了马克思当时关于民族问题的鲜明的历史唯物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阐述了马克思主义民族观。
1845年到1847年，马克思、恩格斯在他们合著的、第一次系统全面阐述唯物史观的著作——《德意志意识形态》中，运用唯物史观的基本观点，全面阐述了民族的起源、发展及其本质，科学阐述了民族的形成和发展、各民族之间关系的形成变化，说明了民族和民族文化产生发展的决定性原因。他们认为，民族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社会分工的出现以及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而形成的。社会生产力和经济基础发展对民族形成的发展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各民族之间的关系取决于每一个民族的生产力分工和内部交换的发展。一个民族的结构及其与他民族的关系，包括该民族的内部阶级结构与外部的阶级关系，取决于社会的生产及其内部和外部交往的发展程度。《德意志意识形态》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全面阐述民族问题的经典著述。
1847年11月29日，马克思、恩格斯在《关于波兰的演说》中又进一步阐述了民族问题。他们认为，现存的所有制关系是造成一切民族压迫、一个民族剥削另一个民族的根本原因，因为现存的所有制关系是一些民族国家压迫剥削另一些民族国家的经济社会条件。要消灭民族压迫和民族剥削，就必须消灭现存的所有制关系，即生产资料私有制。他们认为，消灭现存的资本主义所有制关系，是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阶级斗争的胜利，是一切被压迫的民族获得解放的信号。只有消灭了阶级压迫剥削的经济基础，才能消灭一切民族压迫和民族剥削。[1]313-314
马克思、恩格斯在《关于波兰的演说》中明确指出，波兰民族的解放，根本问题是消灭现存的资本主义所有制关系。一定要运用马克思主义民族观认识和对待民族压迫、民族剥削、民族战争等一切民族问题。譬如，目前巴以之间的冲突，表面上看是两个民族之间的矛盾斗争，但说到底，是阶级压迫和阶级斗争。只有掌握了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才能彻底看清今天巴以冲突的实质。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告诉我们：“民族斗争，是一个阶级斗争问题。”[2]当前，在巴以冲突背后，实际上就是代表国际金融垄断资本家的利益集团即犹太财团的以色列政权发动的屠杀巴勒斯坦民族、掠夺巴勒斯坦民族的土地和资源的侵略战争，其实质是犹太民族的金融垄断资本家阶级对巴勒斯坦民族的压迫和剥夺。不论包括美国人民、欧洲人民在内的世界人民如何反对以色列当局对巴勒斯坦民族的屠杀，美国政府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始终支持以色列，就是因为美国政权为犹太财阀所控制，为一小撮国际金融垄断资本利益集团所控制。现在一些西方国家陆陆续续开始承认“巴勒斯坦国”，实际上反映了这些西方国家背后的金融垄断财团和美国背后的犹太财团之间的矛盾，反映了国际金融垄断资本家集团之间的矛盾。
1847年12月至1848年1月底，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历史地、辩证地论述了资产阶级民族国家的形成。他们指出：“资产阶级，由于一切生产工具的迅速改进，由于交通的极其便利，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蛮的民族都卷到文明中来了。”[3]404资本主义生产力的飞快发展创造了现代资产阶级民族和资产阶级民族国家。
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恩格斯使用了资产阶级民族这个概念。资产阶级民族背后是资产阶级的资本，资本的力量决定了资产阶级民族压迫、剥削其他被压迫、被剥削民族。如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像贩卖黑奴，就是建立在资产阶级民族对东方民族的压榨、掠夺和屠杀的基础上。在旧中国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状态时，西方帝国主义国家的资产阶级民族对中华民族进行了残酷的民族压迫与剥削。当然，资产阶级民族是就资本家阶级而言，不包括其本民族国家的工人阶级和其他劳动阶级。
19世纪70年代以来，马克思、恩格斯为了论证唯物史观关于人类民族史、文明史和成文史以前状况的科学解释，认真阅读了欧洲民族学家、人类学家的专著，对民族和民族形成发展问题进行了深入的研究。特别是他们研读了路易斯·亨利·摩尔根的《古代社会》一文，论证了劳动在人的转变中的作用，提出了劳动创造人和人类社会的科学论断，深化和拓展了马克思主义民族观和人类学，系统地论述了民族和国家的产生与演变，把民族与国家两个概念放在一起使用。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民族问题理论的一系列论述表明，唯物史观是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前提和指南。离开唯物史观的立场、观点和方法，也就从根本上背弃了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基本观点和基本原理。
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思想，就是运用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所贯穿的唯物史观立场、观点和方法，科学认识社会主义制度下的民族、民族国家和民族关系问题而得出的科学结论。关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论断，说明中华民族的构成不是单一的民族，而是多民族构成的中华民族整体，是汉族和多个少数民族统一组成的中华民族大家庭。在我国古代就已经开始孕育多民族组成的中华民族共同体，到近代已经形成了中华民族概念。在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践进程中，形成了具有现代实践、现代意识和现代文化的现代中华民族。
总之，从马克思、恩格斯的《关于犹太人的问题》《关于波兰人的演说》《德意志意识形态》《共产党宣言》《自然辩证法》《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等一系列经典著作中，可以清楚地梳理总结出马克思主义关于科学认识民族问题的唯物史观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的一条红线。唯物史观的立场、观点和方法是指导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族工作实践的理论指南。
二、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是由一系列基本观点构成的理论体系
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是由一系列基本观点构成的完整的科学体系。
第一，民族是一个历史范畴，有其形成、发展和消亡的社会历史过程。
在人类社会历史长河中，民族不是永恒的，不是始终存在的，并不是有了人，有了人类社会，就有了民族。民族也不是永远存在下去的，到了未来共产主义社会，民族就会消亡。有人说，民族消亡了，那么黑种人、白种人、黄种人等肤色差别是否也就没有了?人的肤色、血缘、人种不会没有差别的。不能把血族、种族、氏族、家族、宗族等概念与民族概念混淆了。血族、种族、氏族、宗族、家族都是从自然生理上、从血缘关系上、从人类学上对人类不同血缘、不同种群、不同姻族的区别、划分和称谓。种族是人类学概念，种族是从血缘上、自然生理差别上对人的区分。种族不等于民族，不能和民族画等号。当然氏族也是同血族、种族、宗族、家族有关联的。在民族形成之前，在原始社会，原始人是按照血亲关系组成的不同血族、种族、氏族的共同体，如母系社会的血族大家庭。
民族是历史范畴，这是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关于民族问题的一个重要观点。民族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有了人和人类社会，就有不同的血缘、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氏族，但不等于就有了民族。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民族不是人类社会一开始就有的，而是伴随着人类社会生产方式的发展进步而逐步形成的。他们把民族的形成和发展分成古代民族、近代民族和现代民族三个大的历史阶段。从世界民族发展史来看，民族在其历史发展进程中，在其形成之前已经出现民族的雏形，即原始民族。在原始社会，由于分工与生产力发展，有了剩余产品，母系社会逐步解体，人类社会进入父系社会，在原始社会部落联盟的基础上开始形成萌芽状态的原始民族。原始民族还不是通常所讲的民族，只是民族的萌发与起源，不构成科学概念的民族。民族是伴随着分工、剩余产品、私有制、阶级分化与国家的产生而逐步形成的。古代民族是指奴隶社会的不同奴隶制国家的民族，如古希腊民族、古罗马民族等，是原始社会后期伴随阶级分化而形成的。封建社会代替奴隶社会，封建社会阶段中不同国家的民族也属于古代民族，如中国封建社会的诸民族。到了近代，封建社会解体，开始形成了资本主义社会，也就出现了资本主义近代民族，也就是资产阶级民族，如法兰西民族、英吉利民族、美利坚民族，以及俄罗斯民族、日本民族等。伴随着资本主义进入垄断资本主义阶段，资产阶级民族发展为现代民族，当然，随着社会主义新的社会形态的诞生，现代民族也包括社会主义国家的民族。古代民族是奴隶社会、封建社会的民族，近代民族是冲破封建束缚而产生的资产阶级民族，现代民族既包括资产阶级民族又包括社会主义国家的民族，我国的中华民族就是社会主义现代民族。中华民族共同体是符合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科学概念，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思想是符合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科学论证。
第二，民族是一个地域性的范畴，民族形成之前的原始血族、种族、氏族都是按血缘、血亲划分的，而民族是生活生产在共同的区域，按共同生产生活居住地域划分的。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物质劳动和精神劳动的最大的一次分工，就是城市和乡村的分离。城乡之间的对立是随着野蛮向文明的过渡、部落制度向国家的过渡、地域局限性向民族的过渡而开始”。[3]184城乡之间的分离与对立，形成了城市与农村两大地域的分离与对立，形成了不同地域的居民构成不同民族生活生产的地域。有了地域性的概念，才有了民族，民族是与地域性联系在一起使用的概念。恩格斯曾指出，“劳动创造了人本身”，[4]原始人类在协同劳动和共同生活中产生了交流思想的工具——语言，随着原始宗教的萌芽和私有制的萌发，形成了原始民族的起源，萌发了具有某些共同的心理和共同的语言、共同生活生产区域的原始民族。当时人类社会的基本组织是母系血缘共同体，按同一血缘、种族、氏族关系组成共同体，随着人口的增加，一个血亲组织发展为几个氏族，若干血缘关系相近的氏族联合在一起，形成一定地域的部落，进而发展为相对固定地域的部落联盟，最后产生了萌芽状态的原始民族。萌芽状态的原始民族有两个基本特点：一是由氏族的血缘关系作为内部纽带;二是由于生产力的发展，形成了生产生活的共同地域，进一步促进了血族、民族、氏族向民族的转型。只有在私有制、阶级和国家出现以后，古代民族才成为真正的民族。也就是说，地域关系、经济关系代替了血缘关系，产生了古代意义上的民族。根据马克思、恩格斯的论述，可以看出民族属于地理地域性范畴，氏族发展到部落，部落联盟发展到居住在共同地域的民族和民族国家，民族是居住在共同区域的民族共同体。
第三，民族是一个社会性范畴，在阶级社会中，民族具有鲜明的阶级性。
民族不是纯粹的血缘关系问题，不是种族问题，不是人类学问题，是社会历史观问题，是体现社会关系的范畴。马克思在《关于波兰的演说》中指出：“要使各民族真正团结起来，他们就必须有共同的利益。要使他们的利益能一致，就必须消灭现存的所有制关系，因为现存的所有制关系是造成一些民族剥削另一些民族的原因”。[5]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认为，阶级压迫和剥削是民族之间压迫和剥削的主要根源，民族问题的实质是阶级和阶级斗争问题。古代民族是人类在原始社会末期伴随着私有制、阶级和国家的形成而产生。比如古罗马民族，它是建立在古罗马奴隶社会基础上的民族，民族内部存在着奴隶主阶级和被压迫的奴隶阶级，但古罗马作为民族国家对外又是压迫其他民族的民族国家。私有制产生、阶级分化、国家形成是民族最终形成的社会条件。民族是伴随阶级分化、对立和斗争而形成的，民族是与阶级联系在一起的，阶级产生，民族就会产生;阶级消亡了，民族就会消亡。在阶级社会，民族对民族的压迫和剥削以及各民族之间的敌对关系，从根本上来说是由于阶级对阶级的压迫剥削，只有消灭了阶级对阶级的压迫和剥削，才能消灭民族对民族的压迫剥削，而只有消灭了私有制，才能消除阶级压迫剥削，才能最终消灭民族压迫与剥削。
现在很多人对俄乌冲突的性质和爆发原因不甚理解，有的认为俄乌都是斯拉夫血族，只是俄罗斯人是属于俄罗斯民族，乌克兰人属于乌克兰民族，为什么打得如此不可开交、难舍难分呢?俄乌冲突不仅是俄乌两民族之间的民族争斗，这只是表面现象，问题实际不那么简单。因为乌克兰背后是美国和西方各资产阶级民族国家，金融垄断资本家阶级的犹太财团控制着美国资产阶级民族国家，金融垄断资本家阶级的盎撒财团控制着北约资产阶级民族国家。俄罗斯是迫切要求独立发展的国家，美西方资产阶级民族国家控制的北约集团为了攫取更大的利益不断地东扩，东欧剧变以后，当代国际金融垄断资本家利益集团把整个东欧逐步扩张成美西方的势力范围。现在美西方试图通过触发俄乌冲突来拖垮俄罗斯。俄乌冲突中乌克兰实际上是在为美西方充当炮灰，这场战争的背后实际还是阶级压迫与剥削。
第四，民族是一个政治范畴，民族与国家联系在一起，形成民族国家，民族斗争一定上升为政治斗争。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着重论述了近代民族，即资产阶级民族及其资产阶级民族国家的形成。因民族的形成是伴随私有制产生、阶级分化与国家形成而产生的，所以阶级、文明、国家与民族是联系在一起的概念，马克思、恩格斯把民族与国家联系在一起使用。他们认为由于生产力的发展和巩固，由于商品经济的发展，特别是自由贸易的需要，使各个地区互相来往，改变了各地封闭自守的状况，消除了四分五裂的封建状态，破除了阻碍民族发展的障碍，构建了统一的资本主义经济和政治制度，形成了统一的近代资产阶级民族国家。法兰西民族就是近代资产阶级专政国家法国的主体民族。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系统论述了各部落联盟发展到民族与国家成为一体，构成民族国家。他认为，资本主义生产力的发展使得各自独立的、封闭的地域连成一气，使具有不同利益的各个地区结合成为一个拥有统一的政权、统一的法律、统一的利益和统一关税的统一的民族国家，这就是近代资产阶级革命所促成的资产阶级民族和资产阶级民族国家。[1]405
阶级与阶级斗争一定要从经济问题上升到政治问题。民族问题是阶级问题，是阶级的经济剥削问题，说到底，又是一个重大的政治压迫问题。被压迫民族争取民主、解放和独立的政治斗争是不可避免的。争取民族独立、民族解放的斗争一定会上升为政治革命。马克思、恩格斯认为，被压迫民族争取民族解放、民族独立和民族自由的斗争即民族起义和民族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坚决支持革命的民族民主运动，形成了关于民族解放运动的科学思想。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是中国人民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新老殖民主义的伟大的民族民主解放斗争。202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日本军国主义是侵略中国的帝国主义强盗，当时中华民族就是被压迫、被剥削民族。我们的国歌是“义勇军进行曲”，是抗战歌曲，唱的就是“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就是被压迫的中华民族，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是一场伟大的争取民族独立和民族解放的政治斗争。
第五，赋予民族历史唯物主义的定义。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虽然没有赋予民族科学定义，但他们实际上已经阐明了民族本质与特征，奠定了民族定义的科学内涵。
什么是民族呢?具有共同的生活生产的地域，有共同的语言，有共同的历史经历和共同的文化，有共同的社会意识，这是民族的主要特征。比如犹太民族，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犹太族人，简称犹太人，实际是由不同种族的人群构成的。犹太族人有黄头发的、黑头发的、白头发的，有黑眼睛的、蓝眼睛的、黄眼睛的，他们的种族各不相同。犹太族是由不同肤色、不同人种、不同血缘关系的人的种群共同构成的民族共同体。我们所见到的犹太人，不是同一个种族，也不是一个国家的种族，有德国的犹太人、英国的犹太人、以色列的犹太人、俄罗斯的犹太人、美国的犹太人等，但是他们同是一个民族。他们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宗教、共同的文化、共同的心理。马克思、恩格斯批判地继承了前人关于民族的有价值的看法和观点，正确论述了民族的本质与特征，已然提出了明确的科学的民族概念。马克思在《路易斯·亨·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中指出，语言、地域是民族的必备条件，[6]426民族作为人们稳定的共同体的主要特征，包括具有共同的生活区域、共同的语言、共同的生活方式、共同的文化心理。[6]495-496今天，我国少数民族有自己的特殊的语言，而我国推广的普通话是中华民族的共同语言。
马克思、恩格斯虽然没有给民族以明确的定义，但是他们关于民族本质与特征的论述已经明确地揭示了民族的本质与特征，为定义民族概念提供了唯物史观的科学依据。中华民族共同体是符合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科学概念，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思想是符合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科学论述。
三、无产阶级政党处理民族问题应坚持的马克思主义原则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在科学地揭示民族起源与发展、本质与特征的基础上提出了一系列处理民族问题和民族关系的基本原则。
第一，民族问题是社会总问题的一部分。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把民族问题与社会问题联系在一起，把解决民族问题与无产阶级革命联系起来。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认为，资产阶级政治革命消除了封建等级制和封建特权，提倡民族平等，这是历史进步。但资产阶级主张实现的民族平等，只是资产阶级民族的平等，远远不是人类的解放。要实现人类的全面平等解放，就必须进行社会革命，消灭民族压迫剥削的经济基础和政治制度。消灭民族剥削，实现民族平等，是社会主义革命社会总问题的一个方面。要把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殖民主义、反对侵略的民族民主革命作为解决民族压迫、实现民族平等作为社会主义革命的重要目标。
第二，从人民利益出发，按照不同的历史条件和具体情况解决好民族问题，处理好民族关系。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主张要从人民的根本利益出发，根据本国的实际情况解决民族问题。我们今天所采取的处理民族问题的政策策略，一定要从中华民族全体人民的根本利益出发来考量，结合我国的具体实际来制定与实施。
第三，民族区域自治是民族地区无产阶级专政的一种形式。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民族区域自治是民族地区无产阶级专政的一种形式。列宁指出：“民主集中制不仅不排斥地方自治以及有独特的经济和生活条件、民族成分等等的区域自治，相反，它必须既要求地方自治，也要求区域自治”，[7]认为在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可以实行民族区域自治。我国的民族区域自治制度是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符合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
第四，坚持无产阶级国际主义，既要反对大民族主义，又要反对地方民族主义。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既要反对大民族主义，又要反对地方民族主义，尤其要警惕狭隘的民族主义对民族团结和社会稳定的破坏作用。在无产阶级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民族问题必须以国际主义和阶级团结为根本出发点，坚持无产阶级的国际主义原则，坚决防止任何形式的民族偏见和分裂倾向。
第五，坚持无产阶级的民族平等团结原则，加强各民族之间的团结。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在阶级社会中，共产党人的口号是提倡民族平等、主张民族团结。民族平等就是阶级平等，当然只有消灭阶级，才能实现真正的民族平等。资产阶级也讲民族平等，他们主张的民族平等是反对封建统治阶级民族压迫资产阶级民族，但他们却要压迫其他民族。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认为，不同民族只有社会发展阶段和水平的差异，并没有先天优劣的区别。民族不论大小都各有长处和短处，都对人类社会文明发展作出过自己的贡献，应该处于平等地位。民族平等的前提和条件是消灭阶级不平等。只有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才能切实实现各民族平等和共同发展。社会主义的民族政策贯穿了一个基本思想，就是提倡民族平等、民族团结。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从根本上是主张民族平等、民族团结。中华民族中56个民族一定要团结起来，形成中华民族大团结，这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根本所在。加强民族大团结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基本原则。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凡是民族作为民族所做的事情，都是他们为人类社会而做的事情”。[8]无产阶级政党正确对待和处理民族问题，首先要坚持唯物史观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坚持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的基本原则，将其灵活运用于本国民族问题和与他国民族关系的实际，创造适合本国民族特殊实际的理论、路线、方针、政策和策略，以正确认识和处理本国特殊的民族问题和民族关系。
中国共产党人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都始终不渝地坚持把唯物史观基本原理、把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与中华民族实际相结合，既反对在民族问题上的教条主义，又反对经验主义，既反对狭隘民族主义，又反对民族沙文主义和大民族主义，创造出具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路线和政策，走出了一条中国特色解决民族问题和处理民族关系的道路。习近平总书记关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重要思想，是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在认识和处理中国特殊民族问题的创新理论，该理论集中在一点，就是始终坚持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参考文献：
[1]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2] 毛泽东文集，第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330.
[3]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4]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988.
[5]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409.
[6]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5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
[7] 列宁全集，第2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7：149.
[8]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257.
（作者简介：王伟光，南开大学终身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教授，南开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21世纪马克思主义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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