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浅浅”的抄袭和深深的沉默

这年头,搞学术研究似乎变得越来越简单了,尤其当你恰好姓“贾”,又恰好有位名满天下的父亲时。这不,西北大学文学院的副教授贾浅浅女士,最近就又双叒叕一次用她的“科研成果”刷新了我们的认知下限。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她那因“屎尿屁”诗歌而震烁文坛的文学才华,而是她在学术论文上展现出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借鉴”能力。
据多家媒体报道及博主“抒情的森林”的详细比对,贾副教授的多篇学术论文涉嫌大面积抄袭。其中一篇研究其父贾平凹绘画艺术的论文,更是堪称“缝合怪”的集大成之作。说来也怪,这研究的对象是自个儿的亲爹,按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随便找父亲唠个嗑、喝杯茶,那些创作心得、艺术感悟不就手到擒来了吗?何至于要去“偷”别人的东西呢?但贾副教授偏不,她选择了那条“最难”的路——复制粘贴。
我们不妨来欣赏一下贾副教授的“神来之笔”。在其《生命的言说与意义——试论贾平凹的书法创作》一文中,为了评价父亲的书法,她直接复制了父亲二十年前评价另一位书法家马治权的原话。诸如“纯正而生静气,却不呆板,不艳不俗”这般极具个人风格的语句,竟被原封不动地“移花接木”到了对贾平凹先生的评价上。这操作,堪称“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典范。父亲夸别人的话,女儿拿来夸父亲,既省了动脑子的力气,又拍了父亲的马屁,还能发一篇核心期刊,一箭三雕,岂不美哉?只不过,这到底是学术研究,还是大型“父辞子笑”的伦理现场?
如果说借用父亲的旧文还算“家事”,那大面积挪用其他学者的研究成果,就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朱良志、曾令存、季酉辰、韩羽……这一长串被抄袭的名单,足以组成一支学术界的“复仇者联盟”。贾副教授的《文学视域下贾平凹绘画艺术研究》,表面上洋洋洒洒,实则内里是“七拼八凑”。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被她大段照搬的韩羽先生,其文章恰好发表在由贾平凹先生担任主编的《美文》杂志上。这就有意思了,女儿在论文里抄了父亲地盘上发过的文章,这到底是“学术不端”,还是“内部资源整合”?
面对如此铁证如山的指控,贾浅浅副教授及其所在的西北大学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沉默,深深的沉默。电话没人接,采访没人回,仿佛一夜之间,这所百年名校和这位“明星副教授”都开启了“静音模式”。这沉默,到底是“清者自清”的傲骨,还是“无从抵赖”的心虚?抑或是,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人红是非多”的妒忌罢了?毕竟,这已经不是贾浅浅第一次陷入舆论漩涡了。从当年那几首“屎尿体”诗歌引发的文坛大地震,到后来简历中“伸缩自如”的本科学历,再到如今这涉嫌抄袭的学术论文,每一次她都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任凭外界风浪起,我自岿然不动。
这种“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背后恐怕不仅仅是心理素质过硬,更是一种有恃无恐。只要父亲贾平凹的大树还在,只要西北大学文学院的那把交椅还稳,区区网络舆论,又能奈我何?正如红星新闻的评论所言,这是一种“贾平凹依赖症”。在她的学术生涯里,父亲不仅是研究对象,更是学术庇护伞,甚至是素材库。研究父亲、引用父亲、依靠父亲,最后再回馈父亲(虽然回馈的方式是把别人的东西贴给父亲),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学术闭环”。
这一事件,辛辣地讽刺了当下学术圈中畸形的“门阀”生态。当“学二代”们凭借着父辈的荫庇,在高校里占据教职、攫取资源、发表“注水”甚至抄袭的论文时,那些寒窗苦读、没有背景的普通学子,又该去何处寻找学术的尊严与出路?贾浅浅或许是个极端的例子,但她绝非孤例。她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学术界在某些角落里,权力与资源是如何代际传递的,照出了核心期刊在某些时候是如何沦为“自留地”的。
贾副教授既然研究父亲,想必也读过父亲的书。贾平凹先生在《废都》里写过一句名言:“在真正的无人问津的日子里,要学会自己舔舐伤口。”可如今,面对抄袭的指控,贾副教授显然不打算舔舐伤口,她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她在等待,等待互联网那短暂的金鱼记忆,等待下一个热点来拯救她于水火。
然而,学术的清白容不得半点“沙子”,也经不起“浅浅”的遮掩。如果连高校教师的学术论文都可以通过“复制粘贴”来生产,如果连C刊论文都可以用“米蒂拜石”这样的低级错字来敷衍,那么我们对知识的敬畏,对真理的追求,又将置于何处?
这场闹剧,终究不能以一个“默”字收场。我们等待一个解释,不是为了看笑话,而是为了给那些还在灯下苦苦钻研、一个字一个字码出论文的寒窗学子们,讨一个公道。否则,当“学术”二字变得如此“浅浅”,我们这个民族的智慧之树,恐怕就真的要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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